行业崩盘、是小企业破产、是民生就业问题。这些代价,没有一篇论文能兜底,没有一组数据能抹平。”
夜色静谧,屋内只有他沉稳的语声缓缓流淌。
“所有人都愿意做开路人,做推波助澜的革新者,因为革新有功,容错有名。可没人愿意做挡风险、堵漏洞、守底线的人。”
“开路有功,守局无功;出错担责,无为无过。这就是体制里最现实的表里乾坤。”
顾海婴闻言心头一震,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读过无数改革政策文献,推演过无数开放利弊模型,却从未站在执行者的权责视角,看透这一层职场与民生的底层逻辑。
青年人的视野,终究困在纸页之间,只看得见功成的荣光,看不见兜底的沉重。
“所以您坚持卡死口岸监管权限,不是保守,是提前扛下所有人不想担的责任?”他轻声追问。
“可以这么说。”顾从卿坦然应声,“试点试点,试的是发展路径,不是试底线崩塌。”
“外方想要的,从来不是更便利的合作,而是更宽松的规则漏洞。今日我们为了场面好看松一寸,明日外资垄断、货代乱象、口岸失控,乱象滋生之后,追责的不是会上说好话的人,是我们这些手握监管权限、本该守土尽责的执行者。”
他想起下午会议上的种种场面,人心百态,利弊权衡,历历在目。
“许耀说得没错,外事要讲人情、顾场面、维大局。但场面是给外人看的,底线是给自己守的。场面丢了可以补救,底线破了,再也补不回来。”
顾海婴沉默良久,细细咀嚼这番话,心底原有成型的学术认知,悄然被颠覆、重构、沉淀。
他一直和赵亮争辩,开放与保护如何平衡,理论上的答案完美公允。
可此刻他才彻底明白:理论的平衡是对等博弈,现实的平衡是单方面兜底。
“我论文里写,本土小微企业承压是市场化优胜劣汰的必然过程。”顾海婴抬眼,眼底多了几分愧然与通透,“现在看来,还是太片面、太冰冷了。”
“书本只会告诉我们适者生存的市场规律,却不会告诉我们,政策制定者,本该为弱者留一线生机,为行业稳一方根基。”
看着儿子迅速通透、自我复盘的模样,顾从卿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比起固执己见、死啃理论的刻板,青年人最可贵的,就是懂得思辨、懂得修正、懂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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