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笑他书生之见,谁知照做之后,船上果真无人牙龈溃烂、皮肤瘀斑。想到此处,蒲徽渚心中对杨炯的钦佩又添三分。
一念至此,蒲徽渚深吸一口气,决然道:“千里叔,自上次在大岛补充淡水,已航行七日。若再不见陆地,淡水将罄。不可再北行,速速转舵向西!”
蒲千里略一迟疑,见蒲徽渚神色坚定,当即喝道:“得令!”转身向众船员大吼,“转舵——向西——向西——向西——!”
霎时间,号角声呜咽而起,各船旗语翻飞。
但见那二十三艘舰船齐齐调转方向,帆索哗啦啦作响,舵轮吱呀呀转动,海面上划出数十道弧形浪迹,端的如群鲸摆尾、万鲤翻身,好不壮观。
正此时,忽听得一阵娇笑声自船舱传来:“我的好妹妹,这几日眼眶都熬得乌青了,何苦这般紧张?”
声未落,人已至。
但见来人身着一袭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缂丝比甲,云鬓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行动时环佩叮当;生得桃腮杏脸,丹唇皓齿,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七分精明,正是蒲家大小姐蒲徽岚。
蒲徽渚见姐姐面色红润,全无疲态,不禁苦笑道:“姐姐说得好轻巧。这西行殖民是咱家最后一搏,我岂敢不慎重?”
这般说着,又打量她一番,调侃道:“倒是姐姐,离家时与姐夫吵得那般厉害,路上竟半点不见愁容,这份举重若轻的本事,妹妹当真学不来。”
蒲徽岚闻言,嗤笑一声,走到妹妹身旁凭栏而立,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淡淡道:“我为何要愁?孟家那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前些年他科举得中、官至府台,哪一桩不是咱家在背后打点?他们孟家能在泉州置地千里、垄断八大商行,靠的是谁?”
说到此处,蒲徽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回泉州,他竟打起刺桐港的主意,真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他要自寻死路,我何必拦着?”
蒲徽渚听得愕然,失声道:“可……可姐姐往日在外人面前,与姐夫何等恩爱?便是对我……也总是夸姐夫体贴……”
“那不过是为着家族脸面,做的戏罢了。”蒲徽岚冷笑一声,忽又展颜,张开双臂对着茫茫大海,豪情万丈道,“妹妹你瞧!这才是真正的富贵,这才是真正的权势!
咱们这船队横行海上,南洋那些岛国君主见了,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涕泗横流?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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