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东边天际翻起一层暗青色的云翳,沉沉地压着城头,将整座伊斯法罕笼在一片阴郁之中。
城东五里处,五万大军列阵如海,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士卒们甲胄鲜明,面容沉凝,最前排的重甲步卒将盾牌顿在身前,盾缘上的铁箍深深嵌入泥土,整个人如山岳般钉在原处,一动不动。
方阵之后,炮车一字排开,乌沉沉的炮管高高昂起,炮口上凝结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光。
两翼骑兵勒马而立,战马偶尔打个响鼻,铁蹄刨一刨地面,激起一小片黄尘,随即又被身后的千军万马压得无声无息。
五万人的阵地上只剩下旗角风声、甲叶轻响和战马偶尔的鼻息,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阵地最前方,杨炯一身赤色铁甲,端坐在乌云背上。
他没有戴头盔,乌发用一根赤色带子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动,目光却一动不动,直直凝视着远方那道巍峨的城郭。
城头上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连日炮火之下,达乌德早已将所有守军撤入城墙腹内的藏兵洞中躲避。每隔一阵便有哨兵从藏兵洞里钻出来,猫着腰沿雉堞快步走过,扫一眼城外的动静,随即又缩回洞中。
这般打法,炮火纵然密如雨下,也不过白白消耗弹药,伤不得城头分毫。
杨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扯,轻声自语:“破城就在今日。”
话音未落,身旁“嗤”地响起一声冷哼:“吹牛!”
西特策马从侧后方绕了上来,沉着个脸,眉目间全是冷意。
她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骑装,腰间束一条银色细链,那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胸前,辫梢用一枚青玉扣子系住,整个人瞧着利落清爽,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满是冷芒。
自那夜帐中一别,她已被“软禁”在营中三日。
杨炯倒不曾苛待她,帐幕洁净,饮食供奉如常,甚至每日还叫女卫送来热水供她沐浴。
可那日之事,她一想起来便觉脸颊发烫、心头火起,恨不能将眼前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杨炯斜睥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慢悠悠地道:“打个赌如何?正午之前,我军必入伊斯法罕。”
“你吹……”
“牛”字刚到嘴边,西特忽然顿住。
她凝视着杨炯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他眉宇间逡巡了一遭。
西特与他相交虽不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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