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来得毫无征兆。
先是几点豆大的雨珠砸在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铜钱大小的水印,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卷着雨幕斜扫过来,天地间霎时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杨炯摘下头盔随手夹在腋下,雨水立时将他的短发淋得透湿,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水珠沿着鼻梁滚落下来。
他隔着雨幕冷冷地望向那把鎏金王座,嘴角微微一扯,嗤笑出声:“你命倒是大!还没死呢!”
“哈哈哈!”伯克的笑声从金狮面具的狮口中迸出来,带着金属震颤的回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老远。
他将拄在地上的长剑提了提,换了个姿势重新拄好,戏谑地反问,“我死了,你拿什么震慑西方呢?杨炯,我这颗脑袋,难道你不想要?”
杨炯听他这般说,面上却不见半分波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死在我手上的天子,哪个不比你够分量?大夏李谅祚、大金皇帝完颜撒离赫,随便拎出一个来,在东方都比你有名有姓。你,微不足道!”
伯克却不恼,反倒微微偏了偏头,那具金狮面具的眼缝中光芒闪烁,戏谑地盯着杨炯。
他轻咳了几声,嗓子里带着痰音,显然是命不久矣,却兀自撑着那副泰然自若的架势,扶着长剑缓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你确实厉害,也杀了不少皇帝,可那是在东方!你若想要在西方令人瞩目,叫那些法兰克人、拜占庭人闻风丧胆,我说一声‘唯我之头而已’,不算托大吧?”
杨炯沉默了一瞬,任由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甲上,终究没有反驳。
不得不说,伯克说的是实话。
东方诸国天子虽众,可在这片土地上,塞尔柱苏丹的名号才是真正能让人夜半惊坐起的存在。
伯克见他默认,便正了正身子,将长剑横放在膝上,双手交叠压住剑柄,声音里那点戏谑收敛,平静问:“谈谈?”
“谈什么?”
伯克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王座后方立着的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步,其中一人捧着银制酒壶,另一人端着两只水晶高脚杯,走上前来。
亲兵将酒壶与酒杯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摆好,退后三步,重新挺立如松。
伯克亲自拿起酒壶,壶嘴倾侧,一道深红的酒液便如丝缎般落入杯中。
那酒体通透得惊人,在薄薄的杯壁间荡漾着,泛出石榴籽一般明艳的红,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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