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钟锤上像一片黏在上头的枯叶,可他每晃动一下,钟锤便稳稳地撞上钟壁,发出浑厚的鸣响。
象升看见李淽回头,便咧嘴微笑。那笑容憨厚而纯净,带着孩童最无遮拦的欢喜,在冬日的斜阳灿烂非常。
李淽用力朝他挥手,扯着嗓子喊:“好孩子!回去吧!姨娘过几日再来看你!”
象升听不见,也不懂,只是晃得更卖力了。
钟声便一声急似一声,“咚、咚、咚”地敲下来,一声比一声响亮,在整座青龙寺上空回荡不绝。
李淽知道自己不走,这孩子便会一直敲下去。
她心一横,转回身,快步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朝长街走去。
猩红大氅在风中翻飞,她走得急,脚步慌乱,像是怕一停下来便再也迈不动步子。
走出七八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
“娘——!”
那声音沙哑,生涩,带着破音的尖利和笨拙,可那字却清清楚楚,一个音都不差。
李淽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簌簌滚落,打在猩红大氅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攥紧了身侧的裙摆,挣扎了几下,终究没有回头。
她重新迈开步子,越走越快,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过街角,消失在长街尽头。
广智一直倚在山门的门框上,双手拢在袖中,望着街角那抹红影消失的方向,又仰头看了看角楼上那个还在晃钟的小小身影,长叹一声:
天降巨灵心中印,额有圆珠三尺身。
挂身十年栖山寺,浮生今日破死心。
一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华结胜因。
欲把事师为父子,不知将法付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