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沾了金黄的糕屑。
“慢点,慢点吃!”李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姨娘带了很多,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象升听不懂,只管埋头狼吞虎咽。
李淽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眼眶里泪水打着转。
这孩子出生那日,满室红光,异香扑鼻,佛道两家的高人都说他是天上巨灵神转世,身负大气运。
可谁又知道,这样一个孩子,连话都不会说,连一顿饭都要吃得这样仓皇?他被送进青龙寺的时候才多大?襁褓里的小人儿,裹在厚厚的棉被中,哭都不会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抱走了。
那一幕,李淽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象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李淽。
他嘴里还塞着半块蛋糕,鼓着腮帮子,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她的脸。
那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碎,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李淽慌忙侧过头去,抬手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笑着将那半个包子放回笼屉里:“姨娘不饿,你慢点吃。”
象升低头,继续吃蛋糕。
李淽坐到石凳上,看着孩子埋头猛吃的模样,轻声道:“孩子,你娘在西域,不能回来看你,叫我来代她看看你。”
象升没有任何回应,吃得头也不抬。
李淽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独角戏般的相处方式,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娘有她的苦衷,你爹也是。你别怪他们,他们都很爱你,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这些话连她自己听着都苍白无力,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连话都听不懂,他能明白什么叫做“苦衷”,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象升吃完了那块蛋糕,抬起头,目光落向桌上的食盒。
李淽见状,又取出一块递过去:“一天最多吃两个,你还小,不能多吃。”
象升不管那么多,接过来便大口塞进嘴里。
李淽哭笑不得,从袖中取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这是李嵬名托人从北庭千里迢迢送来的,信封上墨迹斑驳,看得出在路上辗转了很久。
她将信展开,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张了张嘴,想要念出来,可目光落在第一行“吾儿文犛”四个字上时,喉咙便哽住了。
半晌,她将信重新叠好,塞进一只小巧的平安符中,又寻了根红绳穿了,亲手挂到象升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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