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会是什么模样。
应该是高大英武的,有浓密的胡须和爽朗的笑声,会骑着骏马带她去看雪山融化的溪流,会在冬天把她冰凉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在十八岁这一年,家破人亡,四处流亡。
那时候,白玛高原里的贵族全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已经发生了千年未有的大变局。
那些曾经像曲桑家族一样不可一世的贵族们,在更东边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先是听说土司被废了,接着是头人们被押上了审判台。
再后来,就连王室也被推翻了。
军队打着鲜红的旗子打进来了,他们说要废除属民人身依附制度,要分发土地给耕种的农奴,要兴办学堂和医疗,要让每一个生下来就被烙上家奴印记的人,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
曲桑丹增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用银刀切割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
他很清楚这些消息意味着什么了。
他那座庄园的地基,他那成群的牛羊,他那堆满库房的金银,甚至他身上那件用金线绣着八吉祥图案的锦缎袍……
哪一样不是靠家奴们的血肉砌出来的?哪一样不是靠剥削和压迫堆起来的?
如果那些军队真的打进来,如果那些贱民们真的翻了身,那他曲桑丹增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而是要被清算、被审判、被夺走一切的对象
他不甘心。
曲桑卓玛那段时间常常看见父亲在深夜里独自站在庄园最高的碉楼上,望着谷口的方向。
高原的夜风把他的胡须吹得乱糟糟的,他整个人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有一次卓玛上去给父亲送热茶,听见他喃喃地说:“祖上传下来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
卓玛那时候并不完全理解父亲在忧惧什么,她只是隐约知道,外面来了些不好的人,想要夺走他们家的土地和财产。
她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惶恐,她害怕失去自己的房间,失去那些漂亮的裙子,失去每天早晨奴仆端上来的温热的酥油茶。
她从小被教导,这些东西都是理所应当属于她的,就像太阳理所应当从东边升起一样。
曲桑丹增开始组织庄园里的家奴们修筑工事,在庄园外围垒起了高高的石墙,在墙头架上了土枪和弓箭。
他把所有能拿动武器的男奴都编成了护卫队,许诺他们如果守住了庄园,就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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