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来见朕。”
周远清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他退出殿门时顺手替朱兴明带上了门,但门缝没有完全合拢,从缝里漏进来一线午后的天光,落在那张密报边缘的折痕上,像一道被反复压平又松开过的指痕。
朱兴明在第二天早朝上谈到了蝗灾和蝗神的事。
“朕听说,有人把蝗虫当神来拜。拜完之后蝗虫就会退走吗?蝗虫会因为你们给它磕了几个头就走吗?”
殿中安静了片刻,有人低下头,有人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笏板上。
朱兴明继续说:“把蝗虫当神拜,蝗虫不会走。它只会把你们的地啃得干干净净,让你们明年没有粮食吃。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拜蝗神,朕就治谁的罪。谁再阻碍捕蝗,朕就拿谁是问。”
他顿了顿,“传旨下去,各地州府郡县,必须整治蝗灾,从根源上断绝蝗灾发生。挖蝗卵、烧蝗虫、撒药粉,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否则,朕就要问问那些官员——你们的俸禄,是蝗神发的,还是朝廷发的?”
散朝时,几个老臣在廊下低声议论,有人说皇上这次是真怒了。朱兴明没有在廊下多留,直接回了乾清宫。
那道已经落定的旨意像一块被反复校准的锚,正在被信使和驿马沿着官道向各府州县的衙门分送。
那些蝗虫还没有落到的地方,正在陆续接到圣旨的摘抄本,正准备在它们抵达之前,把所有的出口都提前封死。
圣旨传到归德府时,天还没全亮透,城门口等候进出的百姓还排着长队。
知府刘文清连夜召集了府内官员和几个县的知县,在衙门后堂开了将近两个时辰的会。
他把圣旨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圣旨上说了,蝗虫必须治,不能再拖了。从明天开始,各乡各里组织人手挖蝗卵、烧蝗虫。那些还在门口摆香案的人家,你们去劝说。劝不动的,就按规矩办。”
几个知县面面相觑,一个年纪较大的知县犹豫了一下:“刘大人,有些百姓已经信了蝗神,去劝恐怕……”
刘文清打断了他:“劝不动也得劝。你怕得罪蝗神,就不怕得罪朝廷?”那知县没有再说话,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二天一早,衙门开始在城外设立蝗灾防治点。
防治点搭了几顶帐篷,摆了几张长桌,桌上放着石灰粉、硫磺和简易的捕蝗工具。几个差役守在防治点旁边,有人负责讲解防治方法,有人负责发放工具。
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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