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那句话落在殿内之后,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一截。
众人的腰还弯着,但呼吸已经变了节奏。
有人在短短几息之内把能想到的应对方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有人低垂的眉眼间有一瞬间的慌乱又迅速压了回去。
有人把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韦华阳的方向,等着那道靛蓝色的背影给出下一句。
韦华阳的头仍然低着,但弯着的背脊在沉默中不为人察地绷了一下。
他的心里在一瞬间把方才那句话的份量翻来覆去碾了三遍。
声望超过皇帝,这句话不是质问,是结绳扣子,绳头已经递到了他手里,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不接就是默认,接了就要顺着这个话头走下去。
他必须当机立断。
韦华阳当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言重了。”
“我等开设粥棚,实是见洪灾肆虐、百姓流离,心中不忍,又想着朝廷北面用兵、粮道紧张,实在不忍再给朝廷添负担,这才自掏腰包略尽绵薄之力。
能为朝廷和陛下分忧,是我等的本分,也是江南世家的本分。”
这话说完,他身后的周秉良几乎是立刻接上了,声音不高但跟得很快:
“韦老说得是,我等虽是小家小户,但这点力所能及的善事还是该做的。
陛下从北面一路赶来辛劳,我等在江南做些分内之事,哪敢说有什么功劳声望。”
他的话比韦华阳软了几分,但接得丝滑,显然是常年在这种场合里练出来的应变。
吴伯谦紧跟着点头附和,声音圆润如常,像在谈一桩分内的买卖:
“陛下放心,江南的世家大户虽比不得朝中勋贵,但该出力的时候绝不含糊。
这次粥棚的粮食都是从自家仓里出的,一粒米都没动用官仓的存粮。
能为朝廷省一分是一分,这话不假。”
王恪的措辞更年轻些,语速略快:“韦伯父和几位世伯开的头,我们王家跟着走就是了,没有多想旁的。”
郑夫人拢了拢袖口,跟在后面正色道:“郑家虽然人丁不旺,但该出的米粮也一样没少。
粥棚开了这些天,我每日让人去查看,确实都是实打实的米下锅。”
那些站在后排的小世家家主们,此刻也在这片刻的间隙里纷纷出了声。
有人说了“我等也是跟着五家的步子走“,有人说了“能为朝廷省一点是一点”。
言语之间虽然参差,但方向一致,像是被韦华阳那番话带着一齐拐进了一条已经铺好了石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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