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灯花爆出一粒细碎的白烟,缓缓向上散开。
韦华阳的指尖在案沿上停住了,他抬眼扫了一圈四位家主,沉声道:
“老夫想过了,继续加码,咱们现在每多放一碗粥,就是在皇帝那边多挖一铲子。
他不是想跟吗,那就让他跟到底。
他有多少粮跟多少粮,等他跟不动了,百姓自然就会看清谁才是江南真正靠得住的人。”
郑夫人第一个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眉头拧着:
“韦老爷子,再加码?咱们这五天已经多开了七处粥棚,日均用粮翻了一倍不止。
若再往上加,三个月之内咱们五家的存粮就要见底。
这笔账您算过了没有?这不是跟皇帝赌气的事,这是拿实打实的谷子在填坑。
皇帝拿的是官仓的粮,没了还能从别处调,咱们的粮吃完了可没人给补。”
吴伯谦紧跟着接话,语调比郑夫人更快些,显然也是憋了几句话一直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郑夫人说得在理,咱们这半个月砸进粥棚里的粮,要是折算成银子,够在城外多买两万亩地了。
皇帝那边不过是在用咱们的节奏拖咱们下水,咱们越是加码,他越是省力。
这不是较量,这是消耗,继续加下去,最终耗空的只能是咱们自己。”
周秉良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前两人沉一些,但仍然带着明显的反对意味:
“韦老,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继续加码可以彻底压住朝廷的气势,把百姓的心彻底揽住。
但问题在于,你这边加一碗,朝廷那边就加半碗,他不用比你多,只要跟着不掉队,他就赢了。
咱们花三碗粮换一碗民心,朝廷花半碗粮就能保住半碗民心,这笔买卖咱们亏大了。
况且,皇帝这次来江南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的后手不止官仓那些粮食。
万一他从别处调粮,咱们怎么办?”
王恪年轻,但态度却十分坚定:“我父亲病中让我来的时候叮嘱过一件事,说做任何事都要算好退路。
我不太会算账,但我算了一下,咱们这几个月囤的粮食如果按现在的速度消耗下去,最多撑到入冬。
若是再加码,恐怕连秋收都等不到。
皇帝那边只要拖到咱们粮尽,不战自败,他根本不需要动手,我总觉得咱们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底牌打光。”
韦华阳听完了所有人的话。
他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盏盖子搁在杯沿上没动过,面上的神色在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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