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极低,河滩上的芦苇丛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水面反射的月光被云层遮得只剩一线微弱的银边。
那几十个黑影刚把短锹和麻绳收拢好,正沿着堤背面的斜坡摸向河岸边停着的小船。
忽然,他们听见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从堤坝两侧的矮坡后面涌过来。
紧接着便是火把同时点燃的声响,几十支火把在夜风中猛地蹿起来。
橘红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段河岸,把那些还没来得及上船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为首那人猛地顿住了脚步,手里的布裹铁锹差点脱手,脸色在火把的光照下骤然转为惨白。
他压低声音朝身后的人吼了一句:“不好,有人来了!分开撤,各走各的路,别聚在一起!”
身后那几十人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便四散开来,有人朝芦苇荡里扑去,有人沿着堤脚往上游方向跑,有人跳下河滩踩进浅水里试图涉水过河。
火把丛中,贾羽迈步走了出来,身上穿的不是常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衣短褐,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身后站着两排锦衣卫,飞鱼服在火光中泛着暗金色的纹路,手按刀柄一字排开,把堤坝两侧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火把光圈的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四散逃窜的黑影,声音在夜风里传得清清楚楚: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便束手就擒。”
为首那人刚跑出十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时脚下猛地一僵。
他偏过头朝火把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在火光中更白了,嘴唇翕动了一瞬,随即转头朝身旁正在往芦苇荡里钻的人吼道:
“是锦衣卫!火把熄掉!钻进芦苇荡从水里走!”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钻进了岸边的芦苇丛中,身后几个人跟着他一同扑了进去。
芦苇秆被身体压折发出噼啪的脆响,几十道身影迅速没入密密的苇丛中,像是被夜色吞没了一样。
他们很清楚锦衣卫的实力,就算他们是死士,也不可能是锦衣卫的对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逃!
只有逃走,才有生路。
然而,芦苇荡里并不安静。
他们刚钻进去十几步,芦苇深处忽然暴起几声短促的呼喝和铁器碰撞的闷响,紧接着便有人被按倒在泥地里,挣扎着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埋伏在芦苇荡里的锦衣卫从暗处齐齐涌出,飞鱼服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有人用刀背砸掉了逃窜者手中的短锹,有人扑上去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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