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了,是满门抄斩。”
他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几息。
烛火在灯罩里跳了一下,有血珠从某个俘虏的指间滴落在砖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最前面那个被绑在木柱上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缝,声音沙哑却不含糊:
“陛下,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根的,哪有什么家人?
孤身一个,到处讨饭吃,有人给银子就干活,干完拿钱走人。
你拿满门抄斩来吓唬我们,也得先找得到门才行。”
旁边一个靠坐在木凳上、脸上有一道长长血口的年轻死士也跟着开口了,冷笑道:
“陛下说得轻巧,我倒是想问问陛下,我们这些人没饭吃的时候你在哪?洪水冲了我们家的时候你在哪?
被世家的人收去做苦力、签了卖身契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倒是来了,带着锦衣卫提着刀,问我们谁指使的。
陛下要查的是韦家,可我们这些人拿的是韦家的银子,干的也是韦家的活,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只知道干活拿钱,回头就忘了,你要是想治我们的罪,那就治吧,反正这条命也不值几个钱。”
他这番话说完,旁边几个俘虏虽然没有开口附和,但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有人把脸偏向了暗处,没有人露出惶恐或后悔的神色。
殿内的气氛沉滞了那么片刻,烛火把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斜。
楚宁站在原地听完那个年轻死士的话,面色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他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脸上多停了一拍,像是把那番话里的分量无声地掂了一下。
他转身时声音不高,像是对千户说的,又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继续审,朕不信这二十多个人全是铁打的骨头。
分开问,一个接一个地轮着审,把每一个人的口供单独录下来,有矛盾的地方再拿来对,朕明天天亮之前要看到有人开口。”
他说完这句话便朝殿门方向走了两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贾羽在楚宁身后跟了两步,侧头低声对千户交代了一句:
“刚才那个年轻人嘴硬归嘴硬,但他说的话有一处破绽,他说自己是孤身一人。
你让人去查查他之前提到的洪水冲了家那件事,顺着这条线查户籍。
如果发现他还有亲属在世,就带到他面前来让他看看,不用做什么,让他看见就行。”
千户微微点头,退了一步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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