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唐今迷茫地看向身上少年,他又伏在她的胸口哭了起来。
低哑的细弱的抽泣声。
“……你怎么了?”
唐今脑子再是一条直线,也意识到不对了。
少年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害怕雷声的反应。
冷风不断地钻进马车里,少年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湿意不断在唐今的胸口晕开。
她慢慢坐起身,扶住了少年。
他的脑袋低垂着,脸颊埋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有一颗颗泪水砸落。
唐今有些后悔自己干嘛因为自己睡不好觉就跑过来想害小皇帝也睡不好觉了,要是她待在营帐里老老实实睡觉也不会惹上这么一个烫手大山芋了——证明人还是得少干坏事。
唐今反省了一番,看回面前低着脑袋的小皇帝,又无奈了:“你……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嘛……你是皇帝,下道圣旨,周围人都会想办法哄你开心的。”
就是经常下这种圣旨,肯定要被人说成是昏君了。
——那就对她以后要干的事更有利了。
唐今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样邪恶的念头。
甚至开始在心里碎碎念,变昏君变昏君变昏君……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邪恶心声,小皇帝慢慢抬起了脑袋。
被泪水打湿的眸子在黑暗里也格外明亮,只是他的眼底尽是接近绝望的浑噩色彩。
他张了张苍白的唇,声音嘶哑:“你救了我……救了百姓……救了好多,好多人……”
要夸她?
唐今一挑眉,刚要得意,便听见他的下一句话——
“那你再多救一个、你救一救我的母后……好不好?”少年声音颤抖,再也抑制不住哭声与泪水,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像是握住一只在绝望中递到自己面前的手,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领,嘶哑呜咽,“你救救她,你救救……”
……
闷哑的雷声在乌云中缓慢翻涌,连绵的大雪将天地变为浑浊灰暗的一片,这一切好像永远永远都不会停歇。
被唐今扔进马车里的雪,在她的脚边化成冰凉一片,和少年眼泪的温度截然相反。
唐今听着耳边的哭声、雷声、风雪声,看着那不断被风吹起一角的车帘,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