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的对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瘦高男人坐在中间，他就是刚才在门口迎接陈笑的面试官。他的左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很紧，表情严肃，像一个不会笑的法官。他的右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国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一个退休的老教授，和蔼可亲，可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锐利。
陈笑坐在那里，被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蚂蚁。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脚在地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打拍子。他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看中间那个，觉得左边的会不高兴；看左边那个，觉得右边的会不高兴；看右边那个，觉得中间的会不高兴。他最后决定看桌子，可看桌子又觉得自己像是在逃避什么。他抬起头，看着中间那个面试官，决定跟他建立眼神交流。
面试官微微一笑，翻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笑。他的目光很温和，可温和下面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有万钧之力。
“陈笑同学，请你用英文做一个自我介绍，时间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来了。
陈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他的英文不算好，也不算差，高考水平的词汇量，能应付日常对话，可要说流利，还差得很远。他知道自己的发音不标准，知道自己的语法可能有错误，知道自己的用词可能很幼稚。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用自己会的那些单词，一句一句地拼凑出一个自己。
“MynameisChenXiao.Iamseventeenyearsold.IamaseniorhighschoolstudentatNo.1HighSchool.”
他停了一下，脑子里在组织下一句话。下一个词是什么？下一个句子是什么？他想了三秒钟，觉得那三秒钟像是三年。
“Icomefromanordinaryfamily.Myfatherisaworker.Mymotherworksatasupermar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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