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母亲的床边，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摇摇晃晃的，可没有倒。楚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难过。他想走过去，抱住他，跟他说，别怕，有父皇在。可他没动。他知道，安陵侯不需要。
现在，他忽然很想走过去，抱住那个十岁的安陵侯，跟他说，别怕，有父皇在。不是安陵侯需要，是他需要。他需要抱一抱自己的儿子，需要跟他说说话，需要告诉他，父皇相信你，父皇支持你，父皇以你为荣。可他做不到。安陵侯远在英国，远在千里之外。他抱不到他，跟他说不了话，告诉不了他那些话。
他只能躺在龙床上，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地说。
安陵侯，朕的儿子。朕一百多个儿子里，只有你不怕死。只有你敢做朕不敢做的事。只有你，像朕年轻时候的样子。朕以你为荣。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跟谁打交道，不管那些神怎么对你，朕都站在你身后。朕帮不了你，可朕不拖你的后腿。朕准了你的奏折，朕下了圣旨，朕让六部九卿配合你。朕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丝绸的枕头，滑溜溜的，眼泪滑下去，不留痕迹。
窗外的月亮慢慢落下去，星星也暗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楚皇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眼睛。这回，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很香，像个孩子。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座高山上，山很高，很高，高到云端之上。山顶上有一座庙，庙很大，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庙里供着很多神像，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有的慈眉善目，有的狰狞可怖。那些神像都活了过来，看着他，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怒，有的喜。他们围着他，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一个稀奇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不害怕。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力量，很大的力量，大到可以推倒那些神像，填平那些祭坛，烧掉那些庙宇。他伸出手，推了一下最近的那座神像。神像晃了晃，没有倒。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倒。他用力推了第三下，神像倒了，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碎片飞起来，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舞。
其他的神像看见这一幕，都慌了。有的往后退，有的往两边躲，有的跪下来求饶，有的哭喊起来。他没有停手。他一座一座地推，一座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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