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知道这非常奇怪。
事物的本质是展开。这是陈笑在宿舍里跟他说过的，是他们从《道德经》一路讨论到《易经》再到量子力学之后得出的一个共识。宇宙的本质是运动，是变化，是生灭，是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的永恒流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静止。老子说“反者道之动”，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佛陀说“诸行无常”。所有文明的所有智者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一切都在动，一切都在变。可现在时间停止了。他在一个完全没有运动的、绝对静止的时空里，跟一个有着自己独立意识和人格的“自己”面对面站着。
这不可能。除非这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世界。
“你搞不明白对吧？”那个“路明非”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也是他的动作，是他每次在数学课上听不懂老师讲的内容时下意识做的动作。可现在这个动作出现在一个完全独立的“他”身上，让他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不是被偷看了日记，是被偷看了灵魂。那个藏在所有下意识动作背后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了解的、真正的路明非，正在被另一个人用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他的表情完美地复刻出来。
“你是幻觉，”路明非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可稳得很勉强，像是用手强行按住了一面正在震动的鼓皮，“这是考试。是龙文共振。我在录音里。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血统对龙文的反应。你不是真的。”
“我不是真的？”“路明非”笑了，这一次笑出了声，那声音在绝对静止的空气里传播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人从粘稠的液体里捞出来的，“哥哥，你到现在还在用你那个世界的逻辑来理解这个地方。你告诉我，幻觉能在时间的间隙里跟你聊天吗？幻觉能在你还没有问问题之前就知道你要问什么吗？幻觉能让你看到那些东西吗？”
他抬起手，手指朝路明非身后指了一下。那只手抬得很慢，可每一帧动作都没有任何模糊，像是用无限帧率拍摄的影像。路明非顺着那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脖子在这一刻能动了，可他宁愿不能动。
像一张巨大的、覆盖着整个视野的纸，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了纸后面的东西。原来考场里那些凝固了的考生和桌椅和墙壁都还在，可它们变得半透明了，像是用薄薄的烟雾捏成的。透过它们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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