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陈笑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们这几天朝夕相处根本不会注意到，“你整场考试都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中间有大概十几分钟你在写字，画东西。写完之后你就把笔放下了，继续闭着眼睛，直到考试结束。你是最后一个睁开眼睛的。我说了的，超镇静。”
超镇静。这个词在地下室里出现过。主任说的，陈笑的理性可以压制本能，他的知识可以消解恐惧。可这个词用在路明非自己身上，他觉得不合适。他不是镇静，他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被那个从尼伯龙根里走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占据了。那个“自己”借他的手写下了试卷上的那些字和画，然后在他意识到之前就消失了，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他，可把记忆带走了一部分。他不确定被带走的那些记忆是什么，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回它们。
路明非按住额头，用力按，手指在太阳穴上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白印。额头的皮肤很烫，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血液流得太快、血管扩张得太猛的那种烫。他闭上眼睛，试着回忆那个奇怪的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答完考卷开始？还是更早？从他戴上耳机的那一刻起？从他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起？还是从他拿到芬格尔那叠资料、从他和陈笑在宿舍里把那些关于龙族和神话和哲学的书一本一本看完、从他那晚梦见自己变成一只鸽子飞过云海的那一刻起？他分不清。这种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感觉真讨厌。它在清醒时弥散不去，让所有熟悉的事物都带上了一层可疑的、半透明的、像是随时会被撕开的外壳。
他伸手在自己的右手腕上狠狠地扭了一下。是那种真的狠，不是象征性的掐一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腕内侧最薄的那块皮肤，转了九十度还多。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手腕窜上小臂，窜过肘关节，窜上大臂，然后直接跳进了他的泪腺。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不是想哭，是纯粹的生理反应，跟被人一拳打在鼻子上之后鼻子发酸眼泪自动往外冒是同一个原理。泪水在眼眶里聚了一小汪，模糊了视线，把考场天花板上那些惨白的灯管变成了一团团毛茸茸的光晕。
疼是真实的。疼是区分现实和梦境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工具。在梦里你不会真的感觉到疼，就算感觉到了，那种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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