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六年,亡夫药石不离口,吃什么都吐,生生熬成了这样。太医说,是肺痨耗了根本……”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刘秀没接话,忽然伸出手,想去碰邓晨的脸颊。
蔡伦连忙阻拦:“陛下,不可!尸身寒凉,恐伤龙体!”
“无妨。”刘秀摆了摆手,指尖还是落在了邓晨的颧骨上。
冰凉,僵硬,还有一丝轻微的粘腻感,是防腐香料留下的触感。绝不是活人的温度。
刘秀指尖微顿,随即收回手,用锦帕擦了擦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触感确实是死尸的质地,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特意摆出来给他看的。
“当年昆阳之战,王莽大军围城,箭如雨下。”刘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邓晨的左臂上,“邓卿为了护朕,左臂中了一箭,箭头入骨,养了三个月才好。那道疤,朕记得有三寸长。蔡伦,你看看。”
“诺。”
蔡伦上前,小心翼翼地卷起邓晨左臂的衣袖。
寿侯服的料子很滑,卷起时带着轻微的摩擦声。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只见苍白的手臂上,一道三寸长的旧疤赫然在目,疤痕微微凸起,颜色暗沉,正是陈年箭伤愈合后的模样,位置、长短,分毫不差。
“陛下,确有旧疤。”蔡伦回道。
刘秀微微颔首,又道:“还有右肩。当年攻邯郸,他夜袭敌营,被流矢擦过右肩,也留了一道疤,短些,寸许长。”
蔡伦依言卷起右袖,果然又见一道浅些的疤痕,形状长度都与刘秀说的一模一样。
灵堂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
薛桂垂着眼,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她知道这两道疤,邓晨提前跟她交代过,也特意用药膏将疤痕做旧,做得天衣无缝。可刘秀这般一桩桩一件件地核对,分明是半点都不信。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棺中的邓晨,心又提了起来。
夫君,你可得撑住。
刘秀盯着两道疤痕看了许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朕还想起一件事。当年在舂陵军营,邓晨半夜偷喝酒,打翻了火盆,烫在了后腰上,留了一片烫伤疤,形状像个月牙。这事他羞于启齿,没几个人知道。蔡伦,你再看看。”
这话一出,薛桂的脸“唰”地白了。
后腰的烫伤?
她从未听邓晨提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