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9年,深冬。
洛阳城的风雪裹着煤烟味,落在邓氏老宅的瓦檐上。偏院的暖阁里,邓瑾捏着密信的指尖微微泛白,信纸上只有一行蝇头小楷:“冬月十五,淮口接人,分批南行。”
他是邓晨的远房堂侄,也是邓氏留在洛阳的主事人。自打邓晨“病逝”、朝廷追封海西公后,刘秀明里给足了邓氏体面——子弟可荫补小官,赋税减半,地方官府时时照拂;暗里却让司隶校尉盯着邓府动静,但凡有子弟出远门,都有人跟着“护送”。
这两年,邓氏子弟明面上安分守己,守着祖宅、打理田产,一副“靠恩荫度日”的模样,暗地里却按着邓晨早年留下的布置,一点点转移家产、梳理人脉,等着脱身的时机。
“都安排好了?”旁边的邓询放下茶盏,他前年辞官归乡,一直留在洛阳帮衬,“司隶那边的人盯得紧,第一批走的人多,容易露馅。”
邓瑾点头,将密信就着烛火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按计划分三路走。你带家眷和藏书走海路,扮成南下经商的商队,通关文牒是陛下早年赐的,没人敢硬查;二弟带旁支子弟走淮泗水路,扮成流民,混在南下垦荒的百姓里去海州;我走官道,借‘去海州打理先伯产业’的名义,拖着司隶的人,给你们打掩护。”
“你那路最险。”邓询皱眉,“司隶校尉张休本就盯着你,你主动往枪口上撞,万一……”
“放心。”邓瑾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案,“陛下要的是体面,只要我们不造反,他就不会撕破脸。再说,薛夫人早就在海州那边安排好了接应,我到了淮阴就安全了。”
窗外风雪更紧,暖阁里灯火跳动,映着二人眼中的光亮。
蛰伏了两年,终于到了归队的时候。
最先动身的是邓询这一路。
腊月初二,一支二十多辆马车的商队出了洛阳南门,车上装着绸缎、书籍、瓷器,还有十几家眷孩子。邓询穿着锦袍,扮成富商,车身上挂着邓府的牌子,守城门的兵丁扫了一眼通关文牒,又看了看满车的货物,没多刁难就放行了。
出了洛阳城,商队一路往南,走得不快不慢,白天赶路,晚上住驿馆,和寻常商队没两样。可刚到颍川,就遇上了司隶校尉府的人,说是“例行盘查逃犯”,要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查验。
带队的小吏皮笑肉不笑:“邓公子,对不住了,上头有令,但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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