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的目光在刘浩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亚洲人，不像个纯粹的倒爷。
倒爷的眼睛里只有钱。
这个人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苏联的光学，是历史了。”尤里声音沙哑，像生了锈的齿轮。
“历史，也值得尊敬。”刘浩把物镜放下，指了指地上那枚列宁勋章。
“先生，这枚勋章，我能看看吗？”
尤里点点头。
刘浩拿起勋章，入手冰凉。
他没看勋章本身，反而翻过来，看背后的编号。
“我在莫斯科的朋友，也有一枚。”刘浩随口胡诌。
“他说，每一枚勋章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尤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那位朋友，也是搞光学的。”刘浩继续说。
“他总跟我念叨，说什么……Mo/Si多层膜反射镜。”
刘浩故意把这个词说得有些生涩，像个刚学会的外行。
尤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一种被触碰到专业领域，下意识的反应。
“那是理论，离应用还很远。”尤里纠正道。“而且，是X射线领域的东西。”
“对对对，就是这个！”刘浩一拍大腿。“他说这东西要是做出来，能把一栋楼，刻在一粒沙子上。”
这话是张红旗教他的。
通俗，但直指核心。
尤里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看着刘浩。
“你不是拍电影的。”
“我是。”刘浩笑了。“但我们的电影，需要用到这些技术。”
“天太冷了。”刘浩站起身。“伊万诺夫先生，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酒馆，他们的伏特加不错。”
“我请你喝一杯，你给我讲讲勋章背后的故事，怎么样？”
尤里犹豫了。
看着刘浩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摊位上无人问津的“家当”。
他默默地把东西收进一个布袋里。
“走吧。”
基辅街头的一家地下小酒馆。
光线昏暗，空气里全是烟味和酒精发酵的酸味。
两杯最便宜的伏特加，放在斑驳的木桌上。
刘浩推了一杯过去。
尤里端起来，一口灌下大半杯。
烈酒下肚，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话也多了起来。
从他在科学院的日子，到参与“暴风雪”航天飞机的光学导航系统。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时候，整个苏联最好的玻璃，最好的设备，都往我们实验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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