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的脸憋得通红。
他往镜头前挤了一步。把张红旗往旁边挡了挡。
“死鸭子嘴硬!”
他指着张红旗的鼻子。
“你说人家是垃圾?好。你说你能造?那你造一台出来给大伙看看?你的设备库空的!一台机器都没有!你拿嘴拍电影?”
他回头冲记者喊。
“拍!把这个画面拍下来!让全国人民看看,张红旗是怎么吹牛皮的!”
三台摄像机全开着。红灯亮着。
孙老板笑出声了。
笑声很大。
在基地的院子里回荡。
笑了三秒。
第四秒。
笑声被压住了。
一股声音从基地后面传过来。
低沉。粗重。
柴油发动机。
不是一台。
是一大片。
地面开始晃。
孙老板的笑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的雪在抖。
风向变了。
从基地后门那个方向,一道气浪卷过来。
大片的积雪被掀起来。白茫茫一片。
雪沫子打在脸上。
记者的摄像机被雪糊了镜头。女记者伸手擦了两把。
没用。
雪太大了。
不是天上下的。是地上卷起来的。
孙老板把胳膊挡在脸前。眯着眼睛往后门方向看。
雪雾里头。
两道车灯。
黄的。极亮。
穿过白色的雪幕。
车灯后面,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军绿色的重型卡车。车头的钢铁保险杠,一米多宽。
保险杠撞上了基地外围的简易路障。
木头桩子。铁丝网。
碎了。
木头飞出去。铁丝网被卷在轮子底下。
卡车没停。
往前开。
后面又是一辆。
又是一辆。
孙老板往后退。脚底下踩到自己那个公文包。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雪里。
他坐在地上。仰着头。
看着那些卡车一辆一辆从雪雾里钻出来。
嘴张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记者的镜头摇过去了。对准了那些卡车。
画面传出去。
三条线路。全在走。
巴黎的屏幕上,汤姆看见了那些军绿色的车。
他的酒杯还端着。
手没动。
画面切回来。
定格在孙老板的脸上。
坐在雪地里。
公文包散了。文件被风吹得满地飞。
嘴张着。
眼睛瞪得溜圆。
广播里的交响乐,到了第二乐章的最后一个音。
长音。
拖了很久。
然后停了。
基地里安静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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