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之中,范增乘坐的大船缓缓调头,向东边大海的方向撤退。
但河湾处的水流和风向都不利于撤退,十几艘战船挤在一起,相互碰撞,船上的士兵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西岸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孙辅率领的另一路伏兵从西岸密林中杀出,将那些试图从西岸登陆的江东兵杀得节节败退。
一时间,黑水河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将这条原本宁静的河流变成了修罗场。
董袭终于用座船撞开了一条血路,但他的座船本身也着了火,甲板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
他浑身焦黑,长柄战戟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肉,一双虎目赤红如血。
在他的掩护下,范增的大船终于冲出了火船封锁的区域,驶入了相对开阔的红河水面。
“清点伤亡!”范增站在船尾,望着身后正在远去的黑水河。
那里浓烟蔽日,喊杀声隐约可闻。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缓缓渗出。
半个时辰后,整场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凌操被董袭拼死救出重围时,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他身上中了三箭,又挨了两枪,若非董袭及时赶到,恐怕早已死在孙策的枪下。
而那个引路的降将区景,则在乱军中被流矢射中了后颈,当场毙命,尸体落入黑水河中,很快被蜂拥的鱼群围住。
范增站在红河的船头,望着陆续从黑水河口退出的战船,脸色阴沉如水。
原本二十余艘战船,如今只剩七八艘勉强能够航行。
一万人马,折损了十之六七,只剩下不到四千人。
而那些成功逃出来的士兵,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些将士并非从岭南本地招募来的,而是他们这些年在江东精心培养后,带到岭南来的核心军队。
如此多的老兵战死,对于范增攻略岭南的战略目标,是非常大的打击。
“范先生,请下令吧。
我带人杀回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董袭走过来,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悲愤。
范增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东方的天际。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照射在红河宽阔的江面上,金光粼粼。
但对范增而言,这阳光却显得那样刺眼而嘲讽。
“撤退,沿原路返回合浦郡。”
“范先生……”
“我说撤退。”
范增转过身来,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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