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世故——联合俱乐部里每个人站的位置、和谁说话、说多久、声音多大，都是精确计算过的。
总统走到大厅中央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肖恩。周五我在燃烧树的那场球，你没来可惜了。我打了七十八杆。”
“七十八杆？”李长安抬了抬眉毛，“总统先生，您的球技有进步不少。”
总统的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自己的高尔夫得到了李长安的认可。
但又话题一转。
“今天下午摩根那边有人给我办公室打了电话，口气不太高兴。”
“我这边也是，我父亲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件事对摩根的影响没有他想象的大。”
总统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摩根如果不公开反对，事情就好办得多。”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这个动作很短，但大厅里的人都看到了——总统在确认摩根的态度之前，先来问了李长安。
其实大家都知道李长安的父亲是摩根的合伙人。
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副总统尼克松跟在总统身后，经过李长安面前时停了下来，推了推眼镜。“威尔逊先生，最低工资的事，你在国会那边能不能也帮我说几句？南方几个纺织州的议员已经有人给我打电话了。他们的意思是，涨工资可以，但不能一次涨这么多。”
“他们的担心不是工资，是选票。纺织厂的工人涨了工资会感谢总统，但纺织厂的老板利润被压缩之后会怪议员。给那几个议员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在法案里加一个条款——小型企业，雇员少于二十人的，给两年过渡期。”
尼克松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我可以拿到国会去说。”
“不用你说。让俄亥俄的波特曼参议员去说。他是纺织州的，由他提出来，南方那几个议员就能跟他们的选民交代了。”
尼克松的嘴角难得地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你连台阶都替他们找好了。”
“政治就是互相给台阶。”
尼克松推了推眼镜，快步跟上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