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在纸背上留下了凹痕。他写道:
“婉婉,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反而能说清楚。”
“爸爸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有些事被人称赞,有些事被人议论。你长大了,可能也听人说过爸爸在开洗浴城的事情。爸爸不觉得丢人,因为那些钱,是用正当的手段挣来的。”
“但爸爸觉得,那些钱不该留给咱们家。因为那些钱是从北疆带出来的,应该回到北疆去。”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留给你和你妈妈?因为爸爸相信,你和你妈妈能靠自己过得很好。你妈妈经营那家餐厅,我走的时候它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你,婉婉,你比你想象中要强。”
信的第二页上多了一道墨水洇开的痕迹。刘庆华写道:
“北疆缺的不是钱,是有人愿意把钱花在挖渠、引水、修水库这些事上。爸爸年轻的时候参与挖过一条渠,那条渠用了很多年,后来渐渐淤塞了。”
“爸爸一直想把它重新修好,但没来得及。那些钱,就是替爸爸去完成那件事的。”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北疆,看到那些正在流水的沟渠和正在转动的闸门,不要觉得那是别人的东西,因为那些水,会经过你父亲曾经走过的地方。”
信的末尾没有写“爱你的爸爸”之类的结束语,只有一行字:
“爸爸希望你能记住的是,钱可以花完,但水渠修好了,水会一直流。”
信封里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段正在施工的沟渠,渠边站着一个穿旧军装的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与刘婉在母亲相册里见过的父亲年轻时几乎一致。
刘婉看完那封信,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放回抽屉,放在枕头底下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到了餐厅,在后厨帮索薇娅备菜时,她说了一句:
“妈,我昨天晚上看了爸的信。”
索薇娅正在揉面,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看到了就好。”
刘婉没有继续说下去,洗了一根葱,放在案板上切好。有一小段葱花滑落到了案板边缘,沿着台面滚落到了水槽边沿,她没有去捡,继续切下一段。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正好落在那段葱花表面,溅起一小片水花,又顺着台面边缘流走了。
刘婉看了那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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