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掩去大半,却熟悉得让李漓心口骤然刺痛——那双圆睁的眼睛依旧带着野性与倔强,那张稚气未脱的嘴紧抿着,透出不屈的韧劲。
李漓叫不出他的名字,只记得这是部落的孩子。遥远的北方湖畔迁徙途中,他还曾在篝火旁讲过奥吉布瓦人的传说:湖中巨怪、星辰猎手,声音稚嫩却满是幻想。如今,那张脸却扭曲在恐惧与绝望中。额角的汗珠与血迹混作一条痕迹,滴在胸前破烂的奥吉布瓦衣袍上。那件以鹿皮和彩线织成的袍子早已残破,胸口的鹰羽图案被撕裂得支离破碎,只剩几缕线头在风中颤动,宛如濒死的鸟翼。曾经的骄傲——祖先的游猎精神,如今却成了血腥的枷锁,诉说着从自由湖岸到异域祭坛的残酷旅程。李漓的喉头一紧,心如刀绞——这不只是救人,更是赎回一份被践踏的尊严。
几乎在同一刻,纳贝亚拉的呼吸骤然急促。她的眼睛在人群的缝隙中捕捉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哥哥,塔科特。二十多岁的壮实汉子,如今却佝偻着身躯,像被重锤压弯的竹竿。双手反绑,藤蔓绳索深深嵌进腕肉,血顺着指缝滴落,点点溅在白石路面,每一滴都像玛雅祭歌里的血咒。
纳贝亚拉的哥哥的脸庞布满鞭痕,左颊一道新鲜的刀伤尚未愈合,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烁如红宝石。眼睛深陷,却燃烧着不灭的怒火,那目光如丛林里的黑豹,阴冷而警觉。破旧的亚麻短袍垂挂在他身上,腰间原本的石斧饰带早被夺走,只剩几枚孤零零的贝壳在晃荡。塔科特没有低头,也没有空洞绝望,而是抬起头,在人海中搜寻,仿佛本能地感知到妹妹的注视。他的唇微微颤动,似乎想挤出一句安慰,却终被鼓声与号角的轰鸣湮没。
纳贝亚拉的手指死死攥紧李漓的袍角,指节泛白,却没有哭喊,没有冲动地冲出人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低声开口,声音冷锐如淬火后的刀锋:“那是我哥。我们赶紧动手吧。”纳贝亚拉的语气没有一丝颤抖,只有决然的寒意。她的眼眸闪过一抹野性的光芒,仿佛沉睡的战士之魂在此刻彻底觉醒。
李漓的目光从男孩与塔科特身上收回,抬向金字塔顶端。那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羽蛇神的雕像在烈日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如一条盘踞的巨蟒,静候猎物的到来。他没有立刻回应纳贝亚拉,而是死死盯着押解队伍。托尔特克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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