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雨泽示意他过来坐。魏玉祥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坐实，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再走：
“那些炉子，不是一天建起来的，有些炉子还是你当年亲自去看过的。现在说停就停，我没办法跟下面的工人交代。”
叶雨泽听完没有说话，等魏玉祥说完才开口：
“他有没有说，停下来的产能要做什么？”
魏玉祥说：“说是做新材料研发。但新材料和钢铁是两回事。”
叶雨泽说：“是两回事。但如果现在不转，再过几年，欧洲那边可能连转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新的环保法规已经开始对冶炼流程施加更严格的限制。不是你的炉子不好，是炉子所在的土壤已经变了。”
叶雨泽停了一下：“玉祥，你跟了我快四十年，你建的钢铁厂，每一座我都看过。但时代是在变化的，战士钢铁不能守着旧炉子等新的政策调整，它必须在政策调整之前先走一步，走到法律边界还没覆盖到的地方去。”
魏玉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那些工人怎么办？”
叶雨泽说：“新材料研发中心需要人。以前的炉前工，可以转去学新设备的操作和维护，不是让他们走，是让他们换个位置，继续待在原来的那栋厂房里。”
魏玉祥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说“我回去考虑一下”，他坐在石凳上，把手里的方案放在石桌边缘，像是要把它留在那里。
叶雨泽没有催他做决定，端起了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过了很久，魏玉祥站起来，拿起那份方案：“我回去看看那些炉子还能不能改造。”
他说完转身走了，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走远了。
叶雨泽坐在杏树下，看着他把院门带上，门合拢时发出轻响，像一场漫长的谈话被恰到好处地截断在边缘处，留下一段没有说完但已经不需要补全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