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窗外传来远处工地上的探照灯光亮,在窗玻璃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柱,在墙壁根部停留了片刻,又被路过车辆的阴影切断了片刻。
他翻了一个身,又翻回来,想起白天那些切面整齐的沟槽和将要铺设的防渗层,意识到水会在那些沟槽里流动,沿着他挖出的那段断面流向下游的更远处。
这条渠修好了,水会一直往前走。那个念头像一条线,没有在他的意识中完全成型,只是在模糊的夜光里被牵引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探照灯还在旋转,光柱在窗外的墙角复现了两次,照亮了墙根处一小片正在干裂的泥地,然后继续沿着原定的轨迹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