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半死不活地躺着装死,这一年下来是想叫老娘和你那三个娃喝西北风吗?你睁开你的死鱼眼,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家的地都快种完了,咱家的还干巴巴摆在那儿呢,你等着谁发善心来替你种吗?你个废物!”
贺凤英的骂声虽然刺耳,但却话糙理不糙。孙玉亭无可奈何,只好蔫头耷脑的扛起那把陌生的镢头,第一次为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出山了。
孙玉亭过惯了红火喧闹的集体生活,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里劳作,一整天都把他寂寞的心慌意乱。四周山野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极遥远的地方才偶尔传来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吆牛声。
孙玉亭心灰意冷的干了一会儿活,就忍不住圪蹴在地梗上,抽上半天闷烟。他甚至有点羡慕在地里觅食的乌鸦,瞧他们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挤在一块,多好!
好不容易连刨带挖的把地整理好,新的苦恼又来了。孙玉亭过去别看一直领导大队的农田基建队,可那都是指挥别人干活,真轮到他自己动手做这些具体的农活,反而是相当生疏。
别的先不说,连下籽种都成了难题。点种还可以,一撒种就完全没了分寸,一个小土坑,他几乎把一大升麻子全都撒了进去。最后,他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大哥孙玉厚,求他帮忙完成这些需要点技术的农活。
可是孙玉厚砖窑生意火的一塌糊涂,就连自家的地都是雇佣别人帮着种的,他哪有空搭理自家弟弟?最后他把在家闲的五脊六兽的王满银给派了过去,可即便是王满银,做起农活来也比孙玉亭强多了。
每天在山里承受完孤单的劳作,晚上回家吃完饭,孙玉亭也无法立刻躺在那破炕上去睡觉。他总觉得晚上还应该有点什么事,心里空落落的。
孙玉亭丢下饭碗,便又习惯性的趿拉着自己那双破鞋,丧魂失魄的走出大门。鬼使神差的,他发现自己又走到了大队部。
哦,他是来开会了!以前几乎每个晚上,他都要在这里主持傍晚上的会议。现在习惯使然,他竟然又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这里。然而,会议室门上那把冰冷的大铁锁,无情的在提醒着他:这里再也不开会了!
夜晚格外的寂静,劳累了一天的庄稼人,在吃完晚饭后,早早便进入了梦乡,只有东拉河水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哗哗流淌。
月亮在云层中穿梭,大地一片朦胧。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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