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少年(他的助手兼学徒)低声吩咐,语气急促。少年点点头,麻利地套上一件破棉袄,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老魏这才转向叶晨,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显示出内心的焦灼。“快,里屋说话。”他几乎是半拖着叶晨,穿过昏暗的店堂,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进了后面的小房间。
房间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一张堆满账本和药材样本的旧桌子,以及两把吱呀作响的椅子。空气里除了药味,还有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
刚在桌旁站定,甚至来不及坐下,老魏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急切:“老周!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白天,城里像炸了锅一样!特务科那些狗腿子,还有宪兵队的人,到处设卡、搜查旅馆、盘问行人……是不是奉天或者新京的交通站出事了?还是有别的线暴露了?咱们这条线……”
他问得又快又急,显然这一天担惊受怕、信息隔绝的状态,已经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工作者濒临崩溃边缘。他最担心的,是更高层级、更广泛的地下网络遭到破坏,那将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解开了紧紧裹在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深深吸了一口屋内并不算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外面刺骨的寒意和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下来。油灯跳跃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不是奉天,也不是新京。比那……要严重得多。”
老魏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变得更加灰败:“比……比上级机关出事还严重?那……那是什么?”
叶晨抬起眼,目光如寒冰般直视着老魏,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是奉天或新京那边出了问题,通常敌人会顺藤摸瓜,实行大范围的破坏和逮捕。但咱们这条单线联系的地下情报站,因为层级和结构的特殊性,反而可能因为信息传递的滞后和单向性,获得一定的缓冲时间,甚至有机会切断联系,保全一部分。”
他顿了顿,让这残酷的现实判断在老魏心中沉淀一下,然后抛出了那个真正致命的消息:
“但这一次,麻烦出在咱们输送物资的直接对象身上。”叶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山上抗联那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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