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断断续续的、像小兽受伤时一样的哀鸣。
牛玲玲想起儿子下午躺在病床上,还笑着跟她说“妈,我想吃辣子鸡”的模样,想起那个平日里上窜下跳,气得她恨不得拿扫帚揍的皮猴子,此刻正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肠道里长着一团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东西。
她用力咬着嘴唇,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却浑然不觉。
李大海把车速放慢了许多,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妻子颤抖的肩头,虎口用了些力,按住了她。
这个糙老爷们的眼眶早就红了,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这个在油田厂里出了名的大嗓门,平日里训起人来,能隔着三条街把人骂得抬不起头的男人,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妻子的肩头,掌心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去,仿佛在说“我在呢”。
车子在农贸市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牛玲玲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一些。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线花得像个熊猫,嘴唇只剩下一圈口红印子,脖子上那条才买了一个月的丝巾皱成了一团。
她苦笑了一声,用湿巾胡乱擦了把脸,又从包里翻出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把丝巾重新系好。
李大海看着妻子做完这一切,才开口说道:
“玲玲,你先进去采购食材。我回家一趟,给儿子收拾东西去,待会儿咱们在你店里汇合。”
牛玲玲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前,她忽然回过头,哑着嗓子对丈夫问道:
“大海,你说……咱儿子会不会……”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半句咽了回去,像是说出来就会成真似的。她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农贸市场,脊背挺得笔直。
李大海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双手撑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他忽然举起右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李大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自己,他只是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不做点什么就喘不上气来。右脸颊火辣辣地烧着,他终于推开车门,上楼去了。
另一边,牛玲玲在农贸市场里几乎是闭着眼睛采购。鳕鱼她让老板挑了两条最新鲜的,冬瓜选了个圆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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