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间。
周聿琛只能瞥见大哥苍白的脸——比上周他来探望时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像两座突兀的山峰。
"家属请在外面等！"一个护士拦住了他。
"我是他弟弟。"周聿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他怎么了？"
"突发室颤，需要立即除颤。"主治医生头也不抬地命令，"200焦耳准备！"
周聿琛被挤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
“不，我不走，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们，我要在这等着我哥平安无恙！”
他罕见的失去理智，一旁的沈言无声的对护士摇摇头。
医护人员不再管周聿琛，投入抢救中。
周聿琛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看着医生掀开大哥的病号服——那下面是一具几乎看不出原形的躯体，肋骨根根分明，腹部凹陷成可怕的弧度。
电击板压上那瘦骨嶙峋的胸膛时，周聿琛的胃部一阵痉挛。
"砰！"
电流穿过身体的闷响让周聿琛浑身一颤。
大哥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弹起又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依旧无情地延伸。
"再来！300焦耳！"
"砰！"
第二下电击让周聿琛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夏天，大哥带他去海边，他被突如其来的大浪卷走。
是大哥跳进汹涌的海水，硬把他拖回岸边。
那天大哥的胸膛也是这样剧烈起伏，海水从嘴角流下，却还笑着揉他的头发："臭小子，吓死我了。"
"没有反应，准备肾上腺素！"
医生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护士迅速递过针剂，细长的针头刺入大哥手臂静脉时，周聿琛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依旧是一条毫无波动的直线。
周聿琛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瓦尔登湖》，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边缘露出来——是他们兄弟俩在周聿森正式去周氏集团上班那天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