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陈平的气息彻底褪去内敛，如同沉睡万古的混沌巨兽骤然苏醒。
体内混沌本源如汪洋倒灌、星河倾泻。
金仙境八境蜕变后浑然天成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向整片新生的虚空群岛，每一寸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微微震颤。
灰紫色的混沌气浪自他周身一圈圈缓缓荡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有着润物无声却不可抗拒的霸道。
每一圈气浪扩散，虚空便震颤一分，天地法则便臣服一寸，万里之内的空间都泛起细密的褶皱，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道身影低头。
所有悬浮岛屿上的生灵，无论身份修为，尽数被这股源自本源深处的压迫感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有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住冰冷的岩石，不敢有半分抬头的念头；
有人浑身剧烈颤抖，牙关打颤，伏身叩拜不止，仿佛在朝拜诸天神明；
更有甚者神魂激荡，热泪纵横，却不知自己为何落泪，只觉得心底深处生出无尽的敬畏与渺小。
这股气息太过宏大、太过深邃、太过不可揣度，仿佛整片新生天地的重量都汇聚在那道灰色身影之上，俯瞰众生、镇压万法、执掌诸天命运。
碧波岛上，沈天海正缩在一块残破的石柱后面，瑟瑟发抖地偷瞄天穹。
感受着陈平身上的气息，沈天海浑身一激灵，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最终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痕，一股腥臊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疯狂颤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沈天海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很快便鲜血淋漓，可他依旧不敢停下，“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之前冒犯之处万望大人宽恕……”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浑身缩成一团，抖如筛糠，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求那道灰色身影不要注意到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蝼蚁。
可那道身影自始至终，没有哪怕一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对陈平而言，沈天海这类小人物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陈平静静伫立在九天之上，紫眸缓缓俯瞰这片新生的虚空群岛，目光掠过错落分布的浮空岛屿、掠过漫漫虚空云海。
最终落在远处那片苍茫无垠、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海面之上。
虚空之眼。
月无痕临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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