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舅舅!”
岩焱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稳稳扣住弓弦。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望着那张脸,眼底是决绝的痛:
“舅舅,焱丫头送你回家。”
松弦。
一箭破空。
“咻——”
箭矢穿过晨雾,精准地钉入魔尸眉心的猩红。
“不——!”
魔尸的怒吼戛然而止,脸上的魔纹,寸寸崩碎。
眉心那点猩红,熄灭。
他僵在原地,望着岩焱,嘴唇翕动。
魔纹褪尽,露出那张儒雅的脸……
清隽,温和,像那个偷偷给她塞桂花糕的舅舅。
“焱……丫头……”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煞气,只有释然,“好样的。比你爹……强。”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黑泪。
然后,整个人,化作飞灰,消散在晨风中。
岩焱站在原地,握着弓,看着那片飞灰,久久没有动。
风穿过紫杉林,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身后,没有人说话。
这一箭,射碎的不只是一具魔尸。
那是岩焱心里,最后一根连着过去的线。
戌狗想上前,被左九叶拦住了。
“让她待一会儿。”黑瑶说,她需更要自己走过去。这一箭,她射出去的不是舅舅,是她心里的那把刀。”
片刻之后,岩焱终于动了。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滴黑泪落地处,一颗小小的、圆润的、桂花糕大小的石子。
她把它收进怀里。
然后,她抬头,望向苍砾王城的方向。
“舅舅,你看着。空谷家的账,我爹娘的账,你的账。我岩焱,一笔一笔,亲自去讨。”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出鞘的刀。
与此同时,苍砾王宫。
王座之上,梼杌缓缓睁开眼,指尖把玩着一缕散去的魔煞。
“有意思。”他低笑,“一把刀没插进去,反而被她折断了。无妨。”
他抬手,殿外,又有一口黑棺,被抬了进来。
“本王有的是刀。”
云端之上,饕餮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你真是闲得没事干,对于个凡体小丫头玩得还这么不亦乐乎。”
“嘿!你个贼婆娘!”梼杌一撇嘴,“还不是我知道最喜吸食这至情至爱的魂种了,本座帮你激发孕养一下这颗凡尘才有的赤子炙热之心魂,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哈哈,你忙,你玩你的,我闭嘴。”饕餮哈哈一笑,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