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他已经用熟了,握在手里轻便灵巧,和降妖杖的重拙形成了奇异的互补。
走过沼泽边缘的时候他把刀拔出来看了看刀刃,刃口上沾了一层虫子的焦壳,他用手指弹掉,重新插回鞘里。
这刀是马天君借给他的,回去得还。
他把刀鞘往腰后推了推,继续朝东走。
离开昆仑山脉之后,沙僧花了一天一夜赶到了东海边。
海风的味道从远处飘过来——咸的,湿的,带着海藻和鱼鳞的腥味。
这个味道对他来说比任何东西都熟悉,他在流沙河底泡了八百年,又在东天营的云岛上练了好几个月,鼻子早就习惯了这种咸腥。
他到东海渔村的时候是正午,村子里的渔网晒在沙滩上,几个孩子在浅滩上捡贝壳,炊烟从矮房子的烟囱里冒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化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没有进村。
站在村外的礁石上远远地看了一眼——老渔夫家的门口晒着一排新补好的渔网,那个年轻渔妇蹲在门口洗菜,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娃娃坐在门槛上,用贝壳在石板上画画。
女娃娃的手腕上还系着他送的那颗紫檀念珠,念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紫色光泽。
沙僧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从东海渔村到花果山走了大半天。
到花果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泼过来,把花果山的山头染成了一片浓烈的金红色。
瀑布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还是跟十四年前一样响亮,水雾在夕阳里化成一道横跨半座山的彩虹。
山脚下那条熟悉的石板路上铺满了桃树落下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一层粉红色的雪上。
沙僧扛着降妖杖沿着石板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不是瀑布声,不是鸟叫,不是猴子的吱吱喳喳,而是一个人用极快的语速在说话,每个字的尾巴都往上翘着,像是在跟什么人拌嘴。
“俺说你那个破阵图画错了你不信,楚阳你自己看——这两根线之间的距离比三根线还宽,你的意思是让俺从这跳过去?俺能跳过去猪八戒能跳过去吗?”
“猪八戒不跳那个位置,他在左翼。”
“左翼那不是更宽?他那猪腿你又不是不知道,短。”
“比你长。”
“你说什么?”
“我说猪八戒的腿比你长。
你矮。”
一阵树枝被猛烈摇晃的声音,然后是一颗桃子从树冠里飞出来,砸在另一个人的头上。
被砸的人没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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