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的鬼雾,在四周无声地翻涌、飘荡,将整个世界涂抹成一片混沌的底色。
浓重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森森鬼气,紧密地笼罩着这支沉默行进的“先尸之乘”。
起初,视野中还能勉强分辨出脚下那片无边无际、死寂沉黑的水域,以及水中枯败的、如同一天天溺水者手臂般,伸向灰霾天空的芦苇丛。
但随着队列的前进,这些景象飞快地倒退、模糊、最终彻底融化在翻腾的灰绿与浓黑之中,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浑沌与死寂。
江蝉、谭静…以及被江蝉紧紧抱在怀中的苏晴,在这口巨大、冰冷、如同行进在深渊之上的敞口棺椁中,像是三个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沉默是唯一的‘交流’。
谁也不敢贸然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唯恐惊动无形中的禁忌;更无人敢靠近车乘前端…那具青灰色的矗立、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先尸”。
三人怀揣着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以及深藏于骨髓的、难以驱散的冰冷恐惧,只能任由这支阴森悚异的车乘队列,载着他们一路沉默行进。
这感觉,不像是逃离阴墟,更像是被押送往更深层、更难以理解的恐怖深处,成为某一场盛大仪式的一部分。
噹……!
时间失去了准确的刻度,只有前后各四名无面孝女,不断挥动僵硬的手臂,将沾染不详的纸钱抛起,沿途飘落,两边高大的黑色引魂幡,在阴风中猎猎招展,幡面上扭曲的鬼影仿佛随时要破布而出。
那十二名“铜钱墨尸”抬着沉重的车乘,脚步整齐划一地踏在、浑沌与死寂之中,发出沉闷、压抑、如同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声响。
时而炸响的铜锣声,咿咿呀呀的哭丧声,还有后方的“鬼乐班”,僵硬的肢体无声地摆弄着乐器,营造出的一种死寂深处,又诡异喧嚣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背景噪音。
“……”
江蝉口衔着那枚冰冷、腥臭、却又维系着微妙清凉的古旧铜钱,面色凝重的抱着苏晴,站在车乘之上,纹丝不动。
此刻的他们,与这队列中那些死气沉沉的存在,在外观上几乎没有了分别…仿佛是被拉去出殡的死人…无力,也无法,更不敢轻易做出任何干预。
时间…时间…
时间在死寂与喧嚣的诡异交织中,变得粘稠而漫长。就在江蝉心底那份等待的焦灼,几乎要彻底耗尽,想要做出点什么举措时…先尸之乘的速度,终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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