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若再没书信往来,三代之后,谁还记得自己是汉人?」
罗玮恍然:「大人是说,官邮能维系他们与故土的联系?」
马升点头:「书信看似小事,实则是血脉的纽带。一封家书,几句乡音,就能让游子记起祖祠在哪、族谱何存。有了这份念想,他们便不会彻底变成暹罗人。」
罗玮思索片刻:「可他们已在暹罗安家立业,真会在意这些?」
马升说道:「人在异乡,越久越念旧。陈廷敬这等大商,尚要托人捐钱修老家祠堂,何况寻常百姓?」
「你设身处地想,若你漂泊海外,每年能收到父母手书,得知族中添丁,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还是大明人?」
罗玮点头:「自然会的。」
马升继续说道:「维持华人意识,不仅为侨民,更为郑信这般有华裔血统的权贵。」
「郑信祖籍潮汕,其父辈南渡暹罗发迹。他如今执政,靠的是华商支持与大明背书。
若连他自己都忘了根在何处,何以指望他心向大明?」
罗玮说道:「大人是要通过书信,提醒他们不忘本源?」
马升说道:「正是。官邮畅通后,潮汕的族谱、县志、乡讯皆可随信寄来。侨民知家乡变化,晓宗族近况,便觉自己仍是潮汕一员。郑信收得族老来信,亦会记起祖训,行事时多一分顾忌。」
罗玮问道:「若他们本就无心维系呢?」
马升说道:「无心者,强求不得。但十人中有一二人因书信重拾认同,便是成功。况且此举成本极低,不过几张邮符、几趟船运,却能收潜移默化之效。」
罗玮又问:「暹罗王廷若察觉此举用意,会不会阻挠?」
马升笑道:「他们阻挠什么?华人认祖归宗,又不碍暹罗征税。反倒华商心系大明,更愿配合使馆推动贸易,暹罗王室坐收商税之利,乐见其成。」
罗玮终于明白:「所以官邮是细水长流的羁縻之策。」
马升站起身:「你且放手去办。代书处要多雇几位老秀才,他们懂潮汕俗语,写家书能道出乡情。邮符设计添上潮汕八景图样,让侨民一见便思故乡。」
罗玮应下:「下官明日就与陈廷敬定下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