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晦暗。
他活过漫长岁月,听过无数上古传闻,却从未听过如此完整、如此刺骨的隐秘。
荒祁的手指垂在座椅扶手上,指节微微一屈,又缓缓松开。他的指甲在扶手上极轻地刮过,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这个动作,和许舟方才在鞋底碾脚的动作,如出一辙。
他们在用各自的方式,把自己从那段旧事里拽出来。
原来高悬万古的三十六重天,是由五道天柱支撑而起的,而这天柱竟是出自一位逆天伐仙的人间至尊遗骸。
何其悲壮,何其讽刺。
可是,如此多的巧合,自己的能力,也名为“武宰”……
他忽然不愿再思索下去了。
许舟松开了握刀的手。
刀柄上,留下了一个汗湿的掌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几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深深嵌在肉里,已经有些发紫。
不痛。
他几乎感觉不到痛。
耳畔全是枯泽刚才说的那番话,像钟声一样来回震荡。
武宰陨落。脊骨成柱。三十六重天,压在所有凡人的头顶。包括他许舟。
一直,都压着。
甘棠垂立一侧,红衣不动,纤长的指尖死死扣着掌心,眸底风云翻涌,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思。
许舟没有看到甘棠攥紧的手。
但他听见了她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许舟偏了偏头,只看见她的侧脸。
甘棠的睫毛极长,低垂下来时,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许舟想问她一句。问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这些旧事。可最终,他一个字都没有问。
现在不是时候。
枯泽重新抬眼,目光落回荒祁身上,似笑非笑。
“而五百年前,恰好是世间变数再起之时。”
“那一年,支撑三十六重天的中央天柱崩裂。”
“天柱坍塌,天隙漏光,大地震颤,南疆群山地动山摇。滔天山洪自万丈昆仑余脉倾泻而下,淹没百里古原。”
许舟心头一凛。
中央天柱崩裂。
五百年前。
这两个信息撞在一起,像两块打火石,在他脑子里擦出了一串火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荒祁看去。
荒祁坐在那里,牛角依旧低垂,暗金色的眼睛被阴影吞没了大半,看不清神情。
但许舟看到,他的手指,已经死死抠进了木椅的扶手里。
“当年大玄朝廷第一时间派人封锁灾地,收拢绝大多数天柱碎晶。那些碎片蕴含武宰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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