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敲击胸甲,向他们的皇帝致意。
营地正门外是一片被连日血战染成暗红色的冻土,冻土尽头是几棵被龙息烧焦的古橡树残骸,再远一些便是联军后勤车队正在清理的尸山。而就在哨塔与第一棵焦黑橡树之间的空地上,站著一个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与苏离身后那些身披札甲、面戴黄铜恶鬼面具的食人魔暴君相比,它甚至称得上矮小一它站在那里,肩高只到食人魔暴君的腰际,修长的四肢与纤细的躯干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尊被遗忘在丛林深处的古老石像,而不是一个活著的生物。
它的鳞片是暗绿色的,那种绿不是艾索洛伦森林的翠绿,也不是基斯里夫冻土上极光的幽绿,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仿佛从古圣尚未降临这颗星球之前的原始雨林中直接剥离出来的暗绿。
那些鳞片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极淡的湿润光泽,像是刚从露丝契亚最深的沼泽中爬出来,鳞片边缘还在往外渗著极细密的水珠但那不是水,那是某种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古老魔法残留。
而最让苏离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暗绿到灰褐,从灰褐到深棕,从深棕到与冻土完全一致的暗红色一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它的皮肤已经根据周围环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自动调整了无数次。
当一片被晨风吹起的焦黑落叶从它脚边飘过时,它的左腿鳞片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与落叶完全相同的焦黑色,然后在落叶飘远之后又缓缓恢复成冻土的暗红。
它的头部是一颗修长的、呈流线型的颅骨,眼窝极大,占据了面部将近三分之一的比例,那双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如同熔化的黄金般不断流转的金色光晕。
它没有脖子—或者说,它的头部与躯干之间的连接过于流畅,让人无法分辨哪里是下颚、哪里是锁骨。它的四肢修长而纤细,手指只有四根,每一根都比人类的手指长出一半,指尖覆盖著一层极细密的暗绿色鳞片,鳞片边缘泛著极淡的幽蓝色萤光。
它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轻轻点在冻土上,尾巴的长度几乎等于它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尾尖的鳞片颜色与地面的暗红色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色差。
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但苏离能感觉到—那双纯金色的眼睛正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