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梦,那个整个寒州城公认的西漠第一懒人。
他记得那丫头最大的爱好便是缩在侯府后院的藤椅上晒太阳,能躺著绝不坐著,能睡著绝不醒著,连她亲娘冷幽都支使不动她多翻一页帐本。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随军东征去吃那份风餐露宿的苦?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冷幽的主意。
冷幽怕他在外征战日久,怕后方时间长了生出嫌隙,怕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不知哪一天便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主动将女儿送到军中,说得好听是建功立业,说得直白些便是主动送上人质。
这层意思由冷幽主动提出来,总比由梁进开口要好,不伤情面,不损信任,彼此心照不宣。
梁进看著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郑重:
「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如此。你的忠诚,我是完全放心的。」
他微微停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若是我此行出征遭遇不测,或者西漠内部出现变故,亦或是斯哈哩国与大干有所异动,到时候你切记,一定要以保存自身为重。」
「我已在大干境内替你们母女安排好了退路,届时可以确保你们无虞。」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梁进此番东征固然做足了万全准备,可人心与天命这两样东西,从来都不是算盘珠子,没法一颗一颗拨得分毫不差。
若真发生意外,西漠这片基业可以丢,兵马可以散,但冷幽这员大将必须保住。
冷幽跪在地上,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她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只是用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梁进,一字一顿地说道:
「侯爷放心,属下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日,梁进与冷幽又进行了诸多部署与安排。
军械粮草的调运、后方官吏的任免、边境关隘的布防、与各部落首领的联络,桩桩件件都在两人的反复推敲中逐一落定。
而在这一旬即将结束的最后几个夜晚,梁进又将冷幽、小婉与芮芮都召入了寝殿。
这场绵延数日的饯别不掺杂任何功利与考量,只是一个即将远行征战的男人对身边女人最直白的眷恋与索取。
冷幽在他怀中散开了绾了一整日的墨发,小婉伏在他膝边轻摇腰间缀著的铃铛,芮芮则怯生生地缩在最边缘,却总是在梁进的目光扫过她时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根。
直到东征前夜,寝殿中那盏长明灯才终于在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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