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剑收入鞘中,调转马头,率先踏上了那条通往东方的官道。
浩浩荡荡的大军沿著官道蜿蜒前行。
铁靴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战马的蹄声与偶尔响起的嘶鸣交织在一起,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卷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沙尘。
梁进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没有回头。
冷幽率领寒州城一众官员站在城头,目送那道玄铁色的披风在晨光中越来越远,最终融入了戈壁尽头那片苍茫的暗金。
半晌,一名管理仓库的官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冷幽说道:
「冷幽大人,侯爷大军此行,竟然真的一个民夫都没有。可属下仔细看过,军中并没有运送过多的辎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见的人听了去:
「说来也怪,我们之前奉您的命令,为大军准备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军械,全都存在各处仓库之中。可这段日子从未见有人马从中调运过一粒粮食、一捆箭矢。」
「但自从侯爷亲自去了一趟之后,便吩咐我们将所有粮草军械全部登记为『已出库』。等属下再去仓库清点时,那些粮食、军械、火油罐、黑火药,竟然全都没了踪影。」
「几座满仓的仓库,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空了。真是怪哉,怪哉。」
冷幽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梁进晚宴中那番「天机不可泄露」的话,想起他轻描淡写地告诉自己「途径各大营时自会去取」。
她缓缓将目光从远去的军队收了回来,转向那名官员,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侯爷自有我们无法知晓的大神通。」
「这件事从现在起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再提,更不得外传。若有一字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那名官员浑身一凛,连声应是,额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冷幽重新将目光投向东方。
那支军队已彻底消失在了戈壁的尽头,只余下被马蹄扬起的漫天沙尘仍在晨光中缓缓飘落。
她独自站在城头最高处,双手紧紧攥著冰冷的城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侯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