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画大了就留一点。这是瓷盘,就这么大点空间,你就算不起底稿,是不是得拿笔杆量一下,校准一下,提前布局?正惊疑不定,有人「咦」的一声:「这是什么画法?」
几个师傅定晴一看,眼皮「噌噌噌」的跳:涂完了底之后,林思成换了笔,同样是羊毫,蘸了水红:一抹一扫,再一扫一抹,盘中留下两道圆柱型的色条。
不大,一指宽,一指节长。
不是……这是什么?
涂完底,不应该是画透稿吗?说直白点:炭笔素描。
但林思成,却直接上彩?
王师傅眯著眼睛:「这好像是……织金的堆金骨?」
一群人愣住:哈玩意?
所谓织金,即广彩中以乳金作地色,然后勾勒轮廓,用提花织物般的手法将金线「织」在瓷器上,形成「织金地」效果。
所谓的描金,指的就是这个。但向来都是用织金法画纹,从没听说过,有人用来画「人」?「有的!乾隆时,内贡的广彩人物瓷用的就是这种技法。但费时费料,成本极高,出品率却极低,嘉庆时削减宫用,就再没有烧过。」
稍一顿,王师傅叹了口气,「技法倒是没失传,省博、市博、十三行博物馆的资料里都有记载。但会的,我没见过……」
几个师傅猛往后仰,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那他为什么会?
「只是看著像,不一定就是!」王师傅摇摇头,「等他画完再看!」
也对。
一堆师傅定了定神,看著林思成涂抹。但看著看著,所有师傅的眼睛齐齐的一突:不是画广彩吗,你这用的是什么?
大红、西红、水青、双黄、大绿……大致抹了五六种,林思成换了一支羊毫,一杆子扎进了旁边的料盒里。
而且不偏不倚的就扎进了钴料那一格,沉笔一蘸,再提笔一抹,来回三下。
足足三道,比之前的水红还要多一道。
旁边就有现成的宝石蓝你放著不用,用钴料?
难道是蘸错了?
不可能:两只料盘离那么远,蘸钴料的时候,林思成特地跨了一步,明显就是有意的。
那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你不用钴料,这瓷就不会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