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当场沉了到底。
那是一大坨凝固的灰黑废渣。
表层确实析出了些许银白金属粒,但全被死死包裹在焦黑色杂质中,用铁锤都砸不开分毫。
“硫气太重。”
相里度蹲下身,食指抹过废渣表面的灰粉。
“银跟硫结死了,木炭炉温上不去,根本剥不出来。”
他起身冲着拉风箱的帮工一顿怒斥。
帮工满脸憋屈,这竹筒风箱连拉两个时辰,膀子都要断了,再加风力,这泥炉子绝对当场炸膛。
苏齐站在外围,看完了出炉全貌。
“相里大匠。”
相里度回头,满脸灰黑。
自打从琅琊跟着苏齐出海,铸铁龙骨、拼水密舱,他半条老命都搭进去了,脾气早被磨平。
唯独冶炼这一项,是他这个匠人的本命手艺,被这堆废渣打脸,让他异常烦躁。
“侯爷,这活干不了。”
相里度用油黑的麻布抹了一把额头。
“矿石硫毒太深,大秦最顶尖的木炭炉子,烧出来也是这堆烂货。”
“除非建大砖窑提温,但这座土炉子绝对扛不住更猛的火!”
“退一万步说,就算火够旺,银子也化不净。”
他手指猛戳废渣里的金属粒。
“银全被裹进了废矿皮里,碎得跟沙子一样,难不成让弟兄们拿针去挑?”
苏齐上前两步,踢了踢那块余温未散的渣块。
“既然分不出来。”
“为何非要直接把银子剥出来?”
相里度猛地抬头。
“不从原矿剥?那从哪剥?”
“用铅剥。”
苏齐转身走向身后的营房大帐。
他直接抽出那卷画满标注的冶炼草图。
“进来。”
相里度狐疑跟入。
张苍也抱着那把缠满麻绳的断算盘挤了进来,直勾勾盯着案几上的图纸。
苏齐按住图纸顶端。
“此法名为灰吹,共计四步。”
他指尖挪向起手第一幅图。
“首步,将碎矿与生铅同炉共熔。”
相里度满脸错愕:“加铅?那岂不越来越杂?”
“铅熔点极低。”
苏齐手腕下压。
“同炉加火,铅会率先化水。液态铅极易溶解白银,它会如海绵吸水般,把矿石里的银质全部吞噬干净。”
“此乃铅之天性——铅吃银。”
“待银子被吞光,原矿里的烂石头与硫渣就会变轻,直接浮上液面。拿大勺一撇,底下的沉淀物,便是混作一团的铅银水。”
相里度呼吸粗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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