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理”。
一个把苦水全倒出来,一个把苦水倒出来的当口,顺手把刀往别处引。
引到哪儿去?
冯征心里清清楚楚——引到他这个“表叔”身上来。
项梁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今天这一场,项羽是来诉苦的,项梁是来看他的。
看他什么?
看他这半年在咸阳,到底攒下了多少家底。
看他这一回回来,能给项氏叔侄多大的好处。
也看他这张脸底下,究竟是“表叔”,还是“秦人的官”。
冯征放下茶盏。
心里叹了口气。
项梁这个人,聪明,太聪明。
聪明到把“亲”和“利”分得门儿清,还能让你觉得,他句句谈的都是“亲”。
“表叔。”
项梁见他不说话,终于把话头递了上来,声音依旧平稳:
“末将斗胆问一句——表叔这回回来,是暂住,还是常住?”
这一问,问得巧。
问的是“住多久”,其实问的是“带回来多少本钱”。
堂里静了一下。
项羽也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
冯征忽然笑了。
他没有直接答,反而把茶盏往前一推,身子往后一靠。
“项梁。”
“末将在。”
“你这么问,是想知道我要在这儿待多久,”冯征看着他,“还是想知道,我能给你们多少?”
项梁的手,在膝上一顿。
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上。
冯征脸上还带着笑,眼睛里却没有笑。
“我回来,不是为了陪你们喝茶的。”
他伸出手,在案上那张舆图上,往北边那片草原轻轻一点。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心里有数。”
“可我今儿想先问一句——”
他一字一句:
“你们拿什么,来换?”
堂外,风把窗纸吹得哗啦一响。
项梁坐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