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项羽那口气,一下就上来了。
“舅公!”
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放,声音都高了:
“舅公不问,末将也得说!这半年,末将过得憋屈,实在是憋屈!”
“怎么个憋屈?”
“先说田儋!”
项羽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舅公走之前是怎么说的?各家守着各家的地界,谁也别越界。他田儋是怎么做的?上个月,末将的辎重队过滦河,走的是官道,走的是咱们当面说好的那条道!田荣二话不说,把人和车全扣了,扣了半宿!”
“末将的兵要去要人,是末将亲自按住的!要不是叔父拦着,末将早带人踏了他田氏的营!”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又接上:
“还有赵歇、魏咎那两个!”
“舅公给他们粮,给他们械,给他们名分,他们转头干了什么?末将的探马回来报,说这两家在背后跟田氏勾勾搭搭,商量着怎么把粮道上的油水多分一份!”
“末将去问,他们说没有。末将再问,他们就说‘将军多虑了’!”
项羽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
“舅公,末将是粗人,末将不懂那些弯弯绕。可末将知道一件事——舅公给他们的是恩典,他们还的,是算盘!”
冯征端着茶,没说话。
等项羽喘匀了气,才慢悠悠问了一句:
“那匈奴呢?”
项羽一听到这两个字,脸色一下就沉了。
“匈奴……”
他咬着牙。
“舅公,说到匈奴,末将更憋屈。”
“末将要打,叔父不让。”
这一句,他说得又急又重,还回过头瞪了项梁一眼。
项梁被他这么一瞪,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端地坐着。
只有冯征看出来,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项梁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
“表叔,末将不是不让。是打不着。”
“匈奴人没有营帐,没有城郭,来去只在马上。咱们的兵出了营,走一日,他退一日;咱们一回头,他又跟上来了。”
他顿了顿:
“这半年,前前后后出去五回。头一回,末将亲自带兵追出去二百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是末将不想打,是这么个打法,打也打不着,人还得白白耗光。”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项羽张了张嘴,到底没驳。
冯征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这个项梁。
项羽说的是“气”,项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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