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庶务的朱雄英，在经过了头几天的兴奋期后，幼小的身躯上此刻竟透出几分令人凄凉的班味。
此刻的他，脸上哪里还看得到半分的笑容。
他看着自家二舅，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不禁侧目看了一眼日晷，然后低头掰着手指头，童言无忌的当众发问道：“舅舅，詹事府这么清闲么？”
“当值两个时辰不到，您就有空闲来教导雄英课业了。”
常升走到他近前，蹲下身，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詹事府的庶务自然不少，只是舅舅善于御人，撑得住场面，知道詹事府的每个人具体有何才能，各自又是何种秉性，才能让他们放手施为。”
“如此才能保证绝大多数时候不出乱子。”
“即便有偶发性的疏漏，舅舅查漏补缺也能兜得住。”
原本还躺在躺椅中的太子妃听到这番巧舌如簧的说辞，不由得眉眼一弯，调笑着给自家好大儿剖析着这段职场黑话：“你舅舅这话，得截断了听。”
“总共是三段。”
“第一段，你舅舅撑得住场面，能保证绝大多数时候不出乱子，偶有偶发性的疏漏，也能查漏补缺。”
“第二段，詹事府的庶务不少，你舅舅能让他们放手施为。”
“第三段，就是你舅舅善于御人。”
“结合起来的意思就是他本事大，兜得住，所以这些东宫事务，他都敢放权给底下的人试错，试的错多了，就知道谁能干什么活，谁真不顶事。”
“然后把能干活的拎出来使劲干，不顶事的打发到不重要的地方，或者发配，眼不见心不静。”
朱雄英听完，小小的脑袋似乎转了好多圈才理解了这个概念，脱口而出道：“所以舅舅的驭人之术就是当甩手掌柜啊。”
常升：“（╯－＿－）╯╧╧”
“噗哈哈哈哈哈。”
听着自家好大儿的童言无忌，又看着常升脸上一脸便秘与无奈，太子妃顿时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一旁默默围观的三位藩王见状，也全然忘了避讳和避嫌一说，悄咪咪地围到一桌摆上了茶点和茶汤的石桌旁，颇有兴致的看着这舅甥俩的逗趣。
这不是在看常升的笑话。
这是在补课呢。
常升的那句蒙太奇式的说法。
太子妃给太孙庖丁解牛的剖析。
一字一句间都是满满的干货啊。
早些年，宋濂给他们这些个皇子启蒙，他们真正读进去书的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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