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的声音喊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野兽般的嘶哑。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到街上,又像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还逼着他笑。
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枪口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最后一刻调转了枪口。那是赌命赌到一半掀了桌子,是把江湖规矩踩进泥里,是把二十年来攒下的脸面一把撕下来扔进粪坑。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看透生死的聪明人,以为只要活着,脸面算什么东西。
可现在呢?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被吓傻了的男人,始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感觉,比死更难受。
阿光猛地一挥手,几颗黄澄澄的子弹出现在手里。
“好好好,你他妈跟老子玩这套。”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着。
他抓起子弹就往弹仓里塞,手指哆嗦得几乎对不准槽口,“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