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对着显微镜已经坐了两天了。
密封瓶里那些从根须末端刮下来的暗绿色颗粒,被他在载玻片上铺成了薄薄一层。
他调了不同倍数的镜头,观察了它们的横切面和纵切面,
记录了每一层的细胞结构,然后把数据输入第七版算法里,运行了二十多次。
何小叶进来的时候,他正靠着椅背,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在发呆。
那些数据点的排布方式不像种子——它们内部的结构缺少种子应有的胚芽组织,
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养分包,一颗还没有决定好自己要长成什么的胚胎。
他还注意到那一圈极细的透光层,在特定倍数的显微镜下能看到极其微弱的暗绿色荧光,
像是某种还没有被激活的信号。
“那些颗粒,是种子吗。”何小叶放下培训手册,站在他身后。
“是。”白奇说,“但还没熟。”
“要多久才能熟。”
白奇把数据记录关掉,把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停在了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的一段话上。
那句话的笔迹更轻一些,像是一边写一边还在整理思路。
何小叶辨认出那不是姜颜承的手笔,是另一种更圆润的字体,应该是时安写下的。
“时安以前在温室里记过一次类似的现象。”白奇说,
“分株苗在成株之前,会在根须末端长出一些半成型的结构,她管它们叫'未熟的果实'。
它们会在土里停留很久,直到周边的环境条件满足,才会开始发育。”
何小叶走到他身后,也看着那段话。“那它们会自己找土长吗,还是需要人种。”
白奇把笔记本合上。
“时安没有写。她只写了她会把那些未熟的果实取出来,种在别的盆里,
然后观察它们会不会继续发育。有的会,有的不会。”
何小叶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把培训手册放回书架上,转身走出旧仓库。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奇面前那台显微镜,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她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带着矿区特有的那种潮湿的、
矿尘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气味,她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白奇坐在桌前,没有站起来。他看着那台显微镜的目镜,镜筒还亮着,
那颗半成型的暗绿色颗粒还躺在载玻片上,安静地、不发光的,
像一粒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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