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不用管我”。
他只是说“天气太干了”,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她没有继续追问。她走进观测站,在书架上找了找,
翻出上次郭大年留下来的那包还没用完的草药。
她拿出其中一包,走到方屿房间门口,放在门框边的地上。
没有敲门,没有留纸条,放好就走了。
她走得很轻,和她在矿道里走路时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拖泥带水。
方屿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那包药。
他低头看了很久,弯腰把它捡了起来。那包药的封口系着一根细麻绳,
和苦玉用来捆数据单的麻绳是同一卷上剪下来的。
他站在门口,握着那包药,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把它放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像是只剩最后一剂的重量了。
他第二天早上用热水把它敷在了膝盖上。
热敷的时候他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在那一整段时间里一直坐在观测站一楼靠窗的位置,
比平时多坐了一刻钟才站起来。
苦玉从矿道入口经过时正好看到他的侧影——他的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巾,
那包草药被拆开了,白纸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有人顺着折痕撕的,但撕得比平常更整齐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继续朝井口走去,没有敲门打断他,
只是把进矿道的步子放轻了一些,免得靴底碾碎石的声音传到他那边去。
郭大年是在第三天傍晚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路过观测站,看到方屿靠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那条旧毛巾,
房间里隐约飘出那包草药煮沸之后的味道——他认识那种气味,
是他自己收的几种根茎晒干后混在一起才有的。
他没有拐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拄着拐杖走了。
走到砂石路尽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但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拐杖落在碎石子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比平时更慢一些。
那天晚上方屿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浅层矿道巡检完成,所有数据正常。天气晴,无雨。”
他没有写膝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