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打出来的。
她顺着矿道一直往里走,走到那段窄岔口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三棵苗。
光线很暗,只有头灯的光束在那一小片空地上晃了一下,掠过茎的轮廓和叶尖的荧光。
她本来只是去确认它们的状态——但她蹲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河岸边的土面上出现了一些极小的裂缝。
不是干裂,是很细、很规则的缝隙,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地底下穿过去。
她沿着那些裂缝的走向往前数了几步,发现它们汇合的方向不是那三棵苗的根部,
而是往更远的一侧延伸,通向一片她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的区域。
她没有继续探,回到地面之后把河岸的情况告诉了方屿。
方屿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观测站一楼的桌前,膝盖上盖着那条旧毛巾,手里端着那杯浓茶。
“那些裂缝有多宽。”
“最宽的大约一截小指。很规则。”
“直的还是弯的。”
“直。像是有东西在下面走。”
方屿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去看那片河岸,但苦玉能感觉到,他已经把那里在地图上标记出来了。
他只需要知道它在那里,剩下的他会留到下一次带着工具下去的时候再确认。
“明天去看看。”他说。
苦玉点头。
她没有再多说。
时也是傍晚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从深层矿道上来,回到观测站,看到白奇桌上那张纸没有被收走,走过去拿起来看了。
他看完正面,翻到背面,看了那行字。
他把纸放回原处,没有问白奇为什么不收起来。
他知道白奇不收是因为他认为需要让经过的人都能看到它,
像往墙壁上钉一张永远不取下来的矿道剖面图。
那天晚上,时也去了光河上游。
他没有带终端,没有采样,只是沿着那条岔口走进去,在河岸边的空地上蹲了一会儿。
那三棵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荧光,最高的那棵已经超过他手掌的宽度了。
他没有碰它们,也没有看那些裂缝。
他只是蹲在那里,手掌贴在河岸边的地面上,
感受着从土层深处传上来的那种极轻的、持续的温热。
他蹲了很久,久到头灯的光开始变暗了,才站起来,沿着岔口往回走。
他回到地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把矿渣堆照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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