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最后一周,那组信号的波形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变化。
白奇是在四月一日早上注意到这个变化的。
他打开数据界面,看到那组信号的波形和前一天的数据不太一样。
振幅没有变,但波形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极细的二次谐波,像是一段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另一段信号叠加了。
他调出了过去一周的数据进行对比,发现那层二次谐波是在第二截根须接入网络之后开始出现的,
像是新的信号源正在沿着树苗的主干通道逐渐接近现有的传输路径。
他花了整个上午来分析那层二次谐波的结构。
他发现谐波的频率和那截根须的生长速度之间存在某种对应关系——像是根须的延伸速率正在被转换为一种可以被树苗信号承载的数据。
不是简单的叠加,更像是那截根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的存在状态翻译成树苗能理解的语言。
白奇在日志里记了一笔:“二次谐波出现,疑似新接入节点主动发送信息。
频率与根须生长速度呈正相关,推测为节点自我报告机制。”他写完之后把日志合上,放在桌角。
何小叶在四月二日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桌角那本日志。
她站在门口,没有去碰它。“那组二次谐波,和时安笔记里提过的那种信号模式一致吗?”
白奇沉默了一会儿。“她在一段备注里写过,母株在成长期会在主信号上叠加一段副频,用来标记根须网络的扩展状态。”
那天下午,方屿去了光河下游,在那处新岔口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
他能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从那截新根须的位置向上传导,经过那三棵苗的根须网络,然后沿着河岸向下游延伸。
他把手收回来,在井口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铁锈镇的方向,那排树的枝条已经完全绿了,像是一张正在被缓慢填满的表格。
温岚在四月三日傍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没有带刀,也没有带信。
那排树已经完全绿了,枝条上那些极小的芽点已经变成了完整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湿润的光。
风从那排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那种新鲜的、植物正在呼吸的气息。
她坐了一会儿,那组信号正在从矿道深处传上来,穿过岩层,穿过根须网络,穿过她脚下的地面,在夜风中像一条没有终点的消息串。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没有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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